| silly-ying's profile。朝迎晨曦。暮送夕陽。PhotosBlogLists | Help |
|
|
10/24/2009 四十以後才明白
四十以後一定要明白: 好朋友是應該相互欣賞,而不是相互利用。 好朋友只能在同一階層中產生, 而窮人和富人,百姓與達官,草根與明星,白丁與學者 則永遠也成不了真正意義上的朋友。 因為不在同一階層,便永遠也不會有對方對本階層的深刻體會與感悟。
四十以後一定要明白: 飯應該一口一口的吃,事要一點一點的做。 沒有一蹴而就的事情,所以就不應該疲於奔命。 中年,應該活得從容自在。
四十以後一定要明白: 任何事物都是有雙重性質的, 有時候甚至沒有對錯,你以為錯的,在別人看來或許是對的。 而你竭盡全力為之奮鬥的目標, 卻很有可能正是別人想擺脫和拋棄的贅物。
四十以後一定要明白: 生活品質的優劣,完全取決於自己的慾望。 修饈美味,觥籌交錯間如果掩飾的是爾虞我詐, 則遠不如“三五知己坐,淡茶話家常”來得可心。 如果高官厚褥卻窮于心智,惶于任途, 就遠不如“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活的逍遙。
四十以後一定要明白: 我們的伴侶看似平淡無奇,有些時候甚至難以忍受, 其實歲月的年輪早已將彼此交融在一起了, 即使惡習劣性,也已成為自己生命的一部分。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撕毀這不堪的婚姻, 就會發現每撕一片都會連著自己的皮肉和筋骨。
四十以後一定要明白: 我們對孩子溺愛就像高脂高糖一樣危害著他們的健康。 我們害怕他們走歪路,我們擔心他們吃苦受罪,我們憂慮他們經風雨。 我們全家人為他們搭起了大廈,然後癡傻呆呆地望著他們柔弱的發育。
四十以後一定要明白: 職位只不過是一個杯子,而你的修養和品性才是杯中的尤物。 夜光杯中盛的未必就是葡萄美酒,也可能是一杯濁水, 粗瓷盞裏不見得就是白開水,很可能是泡的一盞極品龍井。 個中的品質全在自己的心境造化!!! 9/29/2009 兩岸一甲子 誰為亡魂上炷香
1/28/2009 政權更迭 年味百年刨不去
4/7/2008 滿洲國臨時政府?4/1/2008 今年清明是百餘年來最早的一次今年清明來得早,「清明節氣」出現在台北時間4月4號下午五點四十六分。 大陸天文專家表示,這是公元1897年以來「清明節氣」最早出現的一年。 新華網報導:「清明」是二十四節氣之一,很多人誤認二十四節氣是特定的二十四天,其實「節氣」指的是:以春分為零度、太陽在黃道上每運行十五度的特定時間,所以二十四節氣是二十四個特定時刻。 「清明節氣」在哪一天,哪一天就是清明節。 中國民間有「四五清明」之說,也就是「清明節氣」一般都是在4月5號。 其實自過去公元1897年到未來2100年這200多年中,清明節氣的時刻都是在4月4號到4月6號這三天之間跑來跑去,並不完全固定在4月5號。 大陸天文專家根據「天文年表」顯示,1896年清明節氣的時間是4月4號下午兩點四十七分,1897年清明的時間則是4月4號晚上八點三十四分。 而自1897年以後,以今年清明的時間,4月4號下午五點四十六分來得最早。 3/9/2008 土地公生日
2/27/2008 客家天穿日、女媧補天日 。南韓可有?
11/30/2007 轉變,正在發生……你已經知道了,然後呢?2006年,位在科羅拉多州的一所默默無聞的公立高中Arapahoe剛結束暑假;新學期開
始的時候,校長請該校科技中心的負責人 Karl Fisch為老師們解說一下目前教育界的
技術發展和趨勢。正好Arapahoe高中獲得了一筆基金會的贊助,幫學校換了兩百多台
的電腦,於是Karl 就決定以讓老師瞭解未來趨勢的角度來製作一套投影片,希望他們
可以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麼樣的挑戰,並且進而能夠讓高中生們面對這樣的改
變。Karl從書籍、網路、政府資料中整理出了一些數據,並且用淺顯易懂的比喻加入
投影片中。(這些數據來自於「世界是平的」作者、教育界的知名人士、美國前教育
部長、美國勞工部、麻省理工學院等等……)
在做好影片,配上音樂之後,他把這個影片取名為「Did you know?」;在校內老師面
前第一次播放的時候,他還覺得忐忑不安,但幸好底下老師的反應很不錯,讓他覺得
這影片似乎達成了他想要傳達的效果。
不過,他錯了。這達成的效果比他想像的還要大。
過了幾天之後,他把這段投影片放到自己的 Blog上面供大家觀看。
立即有來自各地的使用者對這投影片感興趣,要求授權讓他們使用在不同的地方。熱
心的使用者將檔案改編,重整,上傳到Youtube上和提供各種不同的格式。其他人則是
轉寄、上課時播放給自己的學生看,研討會時拿來作引言……
到了現在,這個影片光是在Youtube上就有超過十種版本,將近兩千人把它加為最
愛,三百多則對這個內容感到震撼的留言,全部瀏覽人次超過五十萬人以上。(這還
不包括在網路以外的地方觀看的人數)
而我看到這影片的時候是在美國休士頓的 Rice大學,現場聚集了全美知名學府的研究
者,還有許多來自世界各地的學術界人士;掌握上億美金基金會教育經費的計畫負責
人在會議一開始的時候一句話也不說的直接開始播放這個影片。
我們必須教導現在的學生,畢業後投入目前還不存在的工作...
使用根本還沒發明的科技...
解決我們從未想像過的問題。
影片播放完之後,現場一片寂靜,而她繼續接道:「轉變,正在發生。各位,我們所
推廣的開放教育就是在為了這個趨勢作準備… …」
當天,我就把這個影片重新翻譯成中文,請台灣的義工進行轉檔和影片製作,傳上了
Youtube。
(來看看吧!)
這個影片之所以讓人感到震撼,並不是因為它使用了華麗的特效或擁有超級大明星的
陣容。它的震撼之處在於其中所引述的都是事實。它讓現在是世界第一強國的美國中
教育界的佼佼者感到震撼,更讓環境、資源遠遜於美國的我感到震撼,我更覺得「我
們」(父母、師長、教育家、政策決定者、立法行政官員)都應該一樣感到震撼。
美國前教育部長Richard Riley認為...
2010年最迫切需要的十種工作,在2004年時根本不存在。
因為這世界演變的快速已經遠超過我們的想像,我們本來應該要引導、協助新的世代
面對這個劇烈變動的世局。但我們武器配備落後、訓練薄弱,更有各種各樣的強大的
敵人虎視眈眈……我們和這些新的世代真的做好準備了嗎?
任天堂光是在2002 年就投資一億四千萬美金進行研發。
美國聯邦政府花在教育研發上的經費還不到一半。
確實,驚天動地,以十倍速爆炸成長的事件正在發生。傳統的學習與教育系統都面對
了最嚴苛的挑戰,對企業的忠誠度降低、對科技的依賴度增加,科技的進步又讓不會
使用科技的人更加弱勢和絕望……
根據估計,《紐約時報》一週所包含的資訊量 ...
比十八世紀一個人一生可能接觸到的資訊量還要多。
這是一段真實的故事:紐約時報在2007年4 月2 號的科技版用不小的篇幅報導了我們進
行的開放式課程翻譯計畫。而這個記者是在 Youtube上面看到台灣一家虛擬媒體製作公
司對我們訪談的影片,因此而對我產生興趣,這才找上我的。
隨即,新聞登出第二天我收到一封請求我幫忙的信件,寄信者是在看到報導之後在網
路上找到我的Email而寄信過來請我幫忙翻譯麻省理工的一個網路廣告相關計畫。
這個人叫做Andreas Ramos,他是矽谷一家新創公司Position2的執行長。這家公司的
工作是網路廣告代理搜尋最佳化。(聽起來很繞口對吧!)他的工作是把客戶所購買
的搜尋引擎廣告效果最佳化。Google贊助了麻省理工價值四十五萬美金的網路廣
告,但關鍵字和必須由他們自行管理。所以,麻省理工找上了Andreas Ramos,而他額
外替麻省理工編寫了48,548個額外的關鍵字,並且透過演算法和網路行銷的技巧進行
全球化的推廣。
結果呢?這些廣告每天的點閱次數從52次增加到17,650 次,每次點閱所花費的廣告費
用降為十分之一……
這個故事完全是真實的,但不過三到四年前,這裡面的技術、工作和機會,幾乎是完
全不存在的。
所以,如果你的孩子不想當醫生、不想當太空人,而告訴你他們想要當網路廣告搜尋
最佳化工程師的時候,你該怎麼辦?
對於這樣劇烈的跳躍和變化,我認為,知識的自由分享和創意是最重要的解決方
案。(也因此我才要投入自己的時間和金錢進行開放式課程的推廣與分享)
唯有知識可以自由分享,人類才能夠創造出更多的知識,解決更多的問題,作出更正
確的選擇。想想看,如果這個社會上的階級區分成「有錢」接受教育和「沒錢」接受
教育這兩種;這還有什麼平等可言?
唯有跳躍性思考的創意才能夠迎接十倍速變化的世界。孩子們擁有結合包容和遠見的
創意,才能看穿下一個世代的循環。線性按部就班的思考模式已經趕不上整個世界局
勢的變化,唯有跳躍、不受傳統規則束縛、激烈變革,直接得出結論的創意訓練才能
夠及時提出解決方案。
在中國,智商排名前四分之一的人...
比北美洲的總人口還要多。
對全世界老師的意義:他們的優秀學生,比我們所有的學生還要多。
10/27/2007 歲月的歷練 ★網路文章★人到老年,會突然 〝醒悟〞:生命是有盡頭的。 這種感悟會使他們行動起來, 去做一些他們很想做但以前總也沒有做的事情, 有時,他們甚至用他們 〝意料不到〞 的方式。 人到老年,才真正 〝認識自己〞: 也才真正屬於自己, 並且用一種寬容、
舒適和誠實的方式接受自己。 人到老年,方才〝明白〞 : 東奔西走竭力想去改變的不是別的, 恰恰是他們自己。
幾十年的時光換來的不是別的, 而是 … 〝心靜如水〞 。
人到老年,才真正 〝領悟〞到: 什麼叫百川歸海,什麼叫萬物歸一。
人到老年,開始明白,老年自有老年的風景。 青春雖然美麗,但它會隨時間的流逝而褪色, 而青春的 〝心境〞 才是生命中一道 〝不變〞 的風景 。 人到老年,能〝冷靜〞 地去看待婚姻和家庭。 他們知道 …… 世上沒有 〝完全合乎〞男人心意的女人, 也沒有 〝完全合乎〞女人心意的男人。 人到老年, 〝已懂得安慰自己〞: 並且學會了在似乎無盡的黑暗中… 為自己點 〝一盞〞 希望的燈。 人到老年,看人看事不像過去那麼簡單。 因此,不必非得按別人的主意行事。 人到老年,開始明白,世事並非黑白分明, 在黑白之間往往有 〝 一 系 列 的 中 間 色 〞。
人到老年,開始明白: 人生一世, 無論成功與失敗, 歡樂與痛苦,盛衰與榮辱,都如自然流水, 從哪裡來還將到哪裡去。 於是, 寧靜致遠。 人到老年,開始明白,〝衰老〞不是從中年開始, 而是從對生活的〝厭倦〞開始的。 人到老年,開始明白: 孤獨、寂寞、痛苦、失敗, 是人生不可缺少的調味品, 因此 〝善待〞它們,就是〝善待〞真實的人生。 人到老年,不再有少年的狂妄、青年的浪漫, 更多的則是對生活的 …感悟和理解。 人到老年,不再擁有童年的笑臉和青春的美麗, 卻常常在 … 午夜夢迴 。 人到老年,能坦然地面對自己的平凡。 他們明白,並非人人都能成功, 人人都能大有作為;
但做人也是一生的事業, 〝只要自己奮鬥過〞 、 追求過,失敗了又何妨? 人到老年, 〝胸懷〞開始變得像 〝大海〞 一樣, 裝得下 …四海風雲 ,容得下 … 千古恩怨 。 人到老年,可以 〝領悟〞到人生最實質、 最內在、 最主體的內容,
可以把美麗的花朵和豐收的果實糅進生命的脈絡,
滋養人生 ,豐富人生, 實現人生。 凡走過必留下歲月的痕跡 坎坷的情路是青春的印泥
有人不斷回首 !!
有人不再回頭 !!
午夜的風 ~ 吹散我的情懷 無情時間 ~ 帶走我的青春
剩下的是 ~ 淡淡的情愁 ~ 過往的回憶
人生短短幾十年, 不要給自己留下了什麼遺憾,
無謂壓抑自己。
想笑就笑,想哭就哭,該愛的時候就去愛。
☆~別等到錯過後才去後悔~☆
★~別等到失去後才想挽回~★
8/10/2007 (不)相信
8/9/2007 寂寞龍應台 (20070803) 我曾經坐在台北市議會的議事大廳中,議員對著麥克風用狼犬似的聲音咆哮,官員在掙扎解釋,記者的鎂光燈閃爍不停,語言的劍道在政治的決鬥場上咄咄逼人,刀光奪目。我望向翻騰暴烈的場內,調整一下自己眼睛的聚焦,像魔術一樣,「倏」一下,議場頓時往百步外退去,縮小,聲音全滅,所有張開的嘴巴、圓瞪的眼睛、誇張的姿態、拍打桌子的揚起的手,一瞬間變成黑白默片中無聲的慢動作,緩緩起,慢慢落…… 我坐在風暴中心,四週卻一片死靜,這時,寂寞的感覺,像沙塵暴的漫天黑塵,以鬼魅的流動速度,細微地滲透地包圍過來。
我曾經三十天蟄居山莊,足不離戶。坐在陽台上記錄每天落日下山的分秒和它落下時與山稜碰觸的點的移動。有時候,迷航的鳥不小心飛進屋內,拍打著翅膀從一個書架闖到另一個書架,迷亂驚慌地尋找出路。在特別濕潤的日子裡,我將陽台落地玻璃門大大敞開,站在客廳中央,守著遠處山頭的一朵雲,看著這朵雲,從山峰那邊漫漫飄過來、飄過來,越過陽台,全面進入我的客廳,把我包裹在內,而後流向每個房間,最終分成小朵,從不同的窗口飄出,回歸山嵐。 冰箱永遠是空的。好朋友上山探視,自動揣測我的冰箱一定是空的,總是帶點牛奶麵包,像一個社會局的志工去探視獨居老人。真正斷炊的時候,我黃昏出門散步,山徑邊有農人的菜田,長出田陌的野菜,隨興拔幾把回家,也能煮湯。 夏天的夜空,有時很藍。我總是看見金星早早出現在離山稜很近的低空,然後月亮就上來了。野風吹著高高的樹,葉片颯颯作響,老鷹立在樹梢,沈靜地看著開闊的山谷。我細細在想,寂寞,是個什麼狀態;寂寞,該怎麼分類?
有一年的十二月三十一日晚上,朋友們在我的山居相聚,飲酒談天,十一時半,大夥紛紛起立,要趕下山,因為,新年舊年交替的那一刻,必須和家裡那個人相守。朋友們離去前還體貼地將酒杯碗盤洗淨,然後是一陣車馬啟動、深巷寒犬的聲音。五分鐘後,一個詩人從半路上來電,電話上欲言又止,意思是說,大夥午夜前刻一哄而散,把我一個人留在山上,好像……他說不下去。
我感念他的友情溫柔,也記得自己的答覆:「親愛的,難道你覺得,兩個人一定比一個人不寂寞嗎?」
他一時無語。
寂坐時,常想到晚明張岱。他寫湖心亭:
崇禎五年十二月,余住西湖。大雪三日,湖中人鳥聲俱絕。是日更定矣,余拿一小舟,擁毳衣爐火,獨往湖心亭看雪。霧淞沆碭,天與雲、與山、與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長堤一痕,湖心亭一點,與余舟一芥,舟中人兩三粒而已。
深夜獨自到湖上看大雪,他顯然不覺寂寞──寂寞可能是美學的必要。但是,國破家亡、人事全非、當他在為自己寫墓志銘的時候呢?
蜀人張岱,陶庵其號也。少為紈?子弟,極愛繁華,好精舍,好美婢,好孌童,好鮮衣,好美食,好駿馬,好華燈,好煙火,好梨園,好鼓吹,好古董,好花鳥,兼以茶淫橘虐,書蠹詩魔,勞碌半生,皆成夢幻。
年至五十,國破家亡,避跡山居。所存者,破床碎几,折鼎病琴與殘書數帙,缺硯一方而已。布衣疏莨,常至斷炊。回首二十年前,真如隔世。
有一種寂寞,身邊添一個可談的人,一條知心的狗,或許就可以消減。
有一種寂寞,茫茫天地之間「余舟一芥」的無邊無際無著落,或許只能各自孤獨面對,素顏修行吧。 7/24/2007 人不講理,是一個缺點。人只知講理,是一個盲點 。作者-張忠謀 人 不講理,是一個缺點。人只知講理,是一個盲點。 通常越有知識的人,越相信講理就可行遍天下。講理也許可行遍天下,但行到家裡就不通了 。 家裡的老婆就是不和你講理的人。 常常有那麼一種男人,在外面人稱教授,開會時儼然專家 。面對一屋子的人演講,能引經據典、侃侃而談,聞者莫不折服。 但走進家裡,面對識字不多的老婆,說盡天地間的大道理,說得唇焦舌乾,就是不能使老婆講理。 他始終不明白一點 ── 夫婦並不是講理的關係。要想想看,她當初嫁給你,豈因為你擅長講理哉? 實指望你疼她、寵她一輩子也。如今你忘了疼她寵她,動輒要和她講理。你很講理,會講理,能把白馬說成非馬,她早就知道,她就是不吃你這一套,你便有一百個理又待如何? 其實你只要略施小惠,稍表殷勤,說句感性的話,送個小禮物,眉目間表示未忘對她好,你就是一百個理通通不對,她也願意聽你的。 女人之於男人,只要你對她好。你對她好了,你作強盜,她願意作強盜婆;你作漢奸,她願跟著你挨罵。但你不疼她,你再偉大,你是聖賢帝王,講不講理一概與她無干 ──這是把事情說得極端了。 重要的是她的基本意識型態如此,你要和她講什麼理?有一天,如果碰巧她在和別人講話,你不妨注意聽聽。你會猛然發現,原來她和別人講話,是很講理的! 可見她只是不和你講理。她故意不和你講理,當然是暗示你要以理之外的感覺對待她。 可惜你從柏拉圖讀到康德的『純粹理性批判』,涉理深矣,迷於理亦深矣,聰明一世,就是想不起該什麼時候講理,什麼時候不必講理。 當年蘇格拉底一生誨人無數,就是與妻子說不通理。蘇格拉底,智者也,尚有不逮,你我又待如何?每一株玫瑰都有刺,正如每一個人的性格中,都有你不能容忍的部份。 愛護一朵玫瑰,並不是得努力把它的刺根除,只能學習如何不被它的刺刺傷,還有如何不讓自己的刺刺傷心愛的人******
6/21/2007 五十肩認識五十肩肩部疼痛、手臂上舉無力,活動肩關節受限制是中年之後常見的問題; 因為肩膀病痛好發於四十至五十歲的年齡層,所以統稱為「五十肩」。事實上,五十 肩包括了幾種肩部疼痛、肩關節僵硬、上臂無力的疾病: 一. 黏連性肩關節囊膜炎 又稱為冷凍肩或肩周炎,好發於四十五至六十歲,女性多於男性,症狀是肩部疼痛、僵硬,外展、內外轉活動受限, 以致於手臂無法上舉,日常梳洗、穿衣、沐浴及進餐都造成困擾。是因為包裹著肩關節的囊膜發炎,產生漸行性黏連皺縮,造成肩關節活動空間受約束。真正引起冷凍肩的原因,目前並不確定,治療重點放在解除疼痛與功能重建, 包括使用藥物、關節內注射、物理治療、鬆動術、及肩關節伸展運動。病程進展因人而異,平均約一年半左右可以逐漸恢復肩部功能。有少部分病人復健治療效果不彰,就必須接受手術將黏連組織鬆弛。 二. 肩峰撞擊症狀群 在肩峰骨及肱骨頭之間有一圈包圍肱骨頭的重要結構稱為「旋轉肌腱」,它的功能可以維持肩部的穩定及靈活運動。此外,還有滑液囊以及肩峰韌帶、肱二頭肌腱等結構。一旦肩峰下長了骨刺或是旋轉肌腱發炎、滑液囊增厚,導致肩峰 與肱骨頭之間變狹窄了,在手臂上舉、內外轉、投擲運動或挾菜進食的動作時,會有肩部疼痛或肩骨碰撞的感覺。致病原因可能是先天肩峰結構較突出、肩峰下骨刺形成、受傷、或是囊膜肌腱發炎增厚,亦即壓迫到旋轉肌腱,久而久之造成 肌腱磨損,甚至破裂「肩部旋轉肌破裂」。因此,一旦發現有此症狀,最好儘早接受進一步檢查,了解肩峰撞擊嚴重程度,判斷以藥物及復健治療,抑或必須接受手術切除骨刺及增厚組織。 三. 旋轉肌腱破裂 這是常為病人所忽略的病變。旋轉肌腱在肩峰及肱骨頭之間因為骨刺、肌腱退化或受傷等因素造成破裂,引起肩部疼痛、無力上舉、活動受限等現象。臨床上,需由身體檢查,輔以關節顯影、超音波掃描或磁振造影來診斷。許多病人以為患了「五十肩」接受保守治療即可:不願接受手術,反而延誤病情。旋轉肌腱破裂應接受手術修補,避免日後造成關節病變。手術傷口約五公分,住院期間二至七天,輔以術後積極復健治療,可以重新恢復肩部的功能。 其他可能造成肩部疼痛的原因,包括頸椎神經壓迫、肩關節退化性關節炎、鈣化性肌腱炎、肱二頭肌肌腱炎、肩峰鎖骨關節炎以及肩關節脫臼不穩定等等環繞肩部組織的病變,都會造成類似的肩部不適症狀。 4/19/2007 比爾蓋茨的做人十理── 世界最受尊敬"商業領袖 "的人生體驗蓋茨的十條" 金口玉言"
(1) 社會充滿不公平現象。 你先不要想去改造它,只能先適應它。(因為你管不了它 )。 (2) 世界不會在意你的自尊,人們看的只是你的成就。 在你沒有成就以前,切勿過分強調自尊。 (因為你越強調自尊,越對你不利 )。
(3) 你只是中學畢業,通常不會成為 CEO,直到你把 CEO職位拿到手為止。(直到此時,人們才不會介意 你只是中學畢業 )。
(4) 當你陷入人為困境時,不要抱怨,你只能默默地吸取教訓。 (你要悄悄地振作起來,重新奮起 )。 (5) 你要懂得:在沒有你之前,你的父母並不像現在這樣 "乏味 "。你應該想到,這是他們為了撫養你所付 出的巨大代價。( 你永遠要感恩和孝敬他們,才是硬道 理)。
(6) 在學校裡,你考第幾已不是那麼重要,但進入社會卻不然。 不管你去到哪里,都要分等排名。(社會、 公司要排名次,是常見的事,要鼓起勇氣競爭才對)。
(7) 學校裡有節假日,到公司打工則不然,你幾乎不能休息,很少能輕鬆地過節假日。 (否則你職業生涯中 一起跑就落後了,甚至會讓你永遠落後 )。
(8) 在學校,老師會幫助你學習,到公司卻不會。 如果你認為學校的老師要求你很嚴格,那是你還沒有進 入公司打工。因為,如果公司對你不嚴厲,你就要失業了。( 你必須清醒地認識到:公司比學校更要嚴
格要求自己)。
(9) 人們都喜歡看電視劇,但你不要看,那並不是你的生活。 只要在公司工作,你是無暇看電視劇的。 (奉勸你不要看,否則你走上看電視連續劇之路,而且看得津津有味,那你將失去成功的資格 )
(10 )永遠不要在背後批評別人,尤其不能批評你的老板無知、刻薄和無能。(因為這樣的心態,會使你
走上坎坷艱難的成長之路)。 4/4/2007 N個我沒有城堡 ---------夏珍 Posted on 2007-04-03 10:43 夏珍
人生到底能累積多少不快樂?不快樂的時候,習慣性地,打開情緒的抽屜,塞進去,關上它,然後,忘記它。總以為這些從不再打開的抽屜,就像飄零的落葉,輕輕地,一吹即過。結果,全然不是那麼一回事,這些抽屜,簡直像是蘭嶼核廢料,愈積愈多,算不准什麼時候要出紕漏。
為了忘記不快樂,我的人生記憶幾乎少有連貫,甚至,剛好相反,全部被我切割成塊狀,時序先後在這記憶匣中,完全混亂。偶而拿出來整理整理,前因後果全沒了。在燈下,遠遠地看著曾經恐懼的我,或者曾經暴怒的我,像是寓言故事裡的人小兒,一次又一次,問著那個曾經是我,如今不再是我的小人兒,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那樣?而我的恐懼,我的憤怒,在一次又一次重新堆疊的記憶方塊裡,得以撫平。
比方說,我恐懼夜的黑,索性夜不入眠,天亮才就寢。為什麼會如此?這個問題我想了好多年,直到成人之後才找出答案,因為曾經夜裡醒來找不到爸媽,以為自己被遺棄了;冷冷黑黑的巷子裡,只有我一路哭著、一路喊著爸媽的名字,街坊鄰居當然沒人理我。這個弱點,在我當了兩個孩子的媽之後,才得以痊癒。因為我得壯起胆子來,告訴我的孩子:夜,一點都不可怕,真怕,開燈也無妨;任何時間孩子張開眼,一定找得到爸媽。直到現在,陪著女兒入眠的時候,總彷彿一起和三、四十年前的小人兒說,﹁別怕,我陪著你。﹂
恐懼,相對是比較好克服的,遠遠地望著那個眼淚鼻涕掛一臉的小人兒,連我都忍俊不住地失笑,怕什麼呢?﹁沒有人可丟棄你,只要有我在,你就一定有人陪。﹂牽著小人兒的手,小人兒走出恐懼的陰影,我也走出來了。
憤怒,比較麻煩。憤怒的小人兒,經常是我沒辦法控制的,它不是傷害別人,就是傷害我。往往總是在傷害造成之後,我拖著疲憊的心,幾乎說不出話來地問它,﹁這樣你開心了嗎?﹂可想而知,答案總是否定的。憤怒,無法讓自己真正開心,這是最困擾憤怒小人兒的地方。情緒發洩之後,更多的空虛與不滿足,不論是詛咒自己或詛咒別人,用處都不大,詛咒自己還有可能讓自己陷入無止境的沮喪狀態,如果傷害自己是目的的話;詛咒別人那肯定是完全不管用,被你詛咒的人,大半時候隨著日昇月落,日子過得九成九比自己更好,萬一竟然莫名其妙讓她︹或他︺發生點倒楣事,九成九也和自己的詛咒無關,是他︹或她︺真的倒楣了一時半刻。
憤怒之後,伴隨著的,其實還是恐懼,恐懼什麼呢?我的人生,有大半時間就在找這個答案。快樂如我,為什麼還有恐懼?為什麼會有控制不住的憤怒?遠遠地,每一次,我站在陰影外,看著黑暗中的小人兒,弄不清楚,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個我,藏在我的記憶匣裡,時不時迸出來,嚇我好大一跳,什麼時候?什麼情境,讓我創造出一個我,還把它鎖在抽屜裡?
人過中年,重新打開塵封的抽屜,我必須承認,這是一個處理人生困境的方法。可能有點鴕鳥,可能很大部份是為了逃避,可是你能怎麼辦?如果天要塌了,而你竟然擋不了?不躲,成嗎?
在陰鬰的抽屜裡,也有陽光。那個開心快樂的小人兒,最不像我,但的確存在,而且,隨著年歲愈大,佔得位子愈多。年紀輕一點的時候,輕易不打開抽屜,不想看到任何人後的我;年紀愈大,心倒放寬了,即使是基於好玩,都會時不時拉開抽屜,硬是牽著幾個小人兒,團團坐著開小會,你你我我、七嘴八舌地彼此彼此譏笑一番,看著這些小人兒,我自己都迷糊了,原來憤怒小人兒一承認,﹁不管用,懲罰不到想懲罰的人。﹂它的面容竟和緩多了,而且,沒太大興趣再奔出抽屜傷害我或別人。
恐懼容易克服,卻很難消失。憤怒小人兒的面容可以隨著歲月漸漸緩和;恐懼小人兒卻始終瑟縮在角落裡,開心的我得先安撫憤怒的我,才能穩住恐懼的我;但我其實不再害怕了,因為,一天廿四小時,入睡的時刻,我可以全熄燈,張眼的時候,我可以出入自得地隨時和不同的小人兒對話,轉頭是它,回頭是我,玩得不亦樂乎。
在我的小天地裡,沒有城堡,沒有阻隔,因此,也沒有障礙。我的抽屜,像是一座迷宮,我的困惑,在全身麻醉生婉兒的時候,得到解脫,因為麻醉,除了不知道痛,我竟神智清醒地遊走我的迷宮,和每一個小人兒打了招呼,知道了我曾經不知道的我,躲在那一個角落;從此我和我的小人兒,就有了對話。每當我抱著婉兒,就像抱著一個寶:不必佛學、禪學、心理學;兒女,就是我的人生之鑰。 引用:http://blog.chinatimes.com/summer/archive/2007/04/03/156797.html 3/12/2007 心牆高築,如何治國 ?作者:陳金次/台大數學系教授(台北市) 2007.03.07
牆有兩種,有形的牆和無形的牆。有形的牆,肉眼就可以看得到。無形的牆,悄悄地在心中築起,無形無影,不易察覺。有形的牆,因需要而建。無形的牆,因意底牢結( ideology)而起。
有形的牆,可以阻止外人穿越。無形的牆,能夠蒙蔽人性的光輝。有形的牆,無繁殖力,隨時間的推移,逐漸傾頹衰老於歷史長河中。無形的牆,具感染力,可以匯聚成河,載舟覆舟,億萬生靈,家破人亡。
在德國,曾經有一道種族主義的牆,造成猶太人的悲劇與德意志民族的大浩劫。在中國,曾經有一道階級主義的牆,把同胞分成紅與黑,造成億萬人頭落地與中華民族的沉淪。
世間有兩種力量莫大無比:愛與恨。愛是生,恨是滅。愛能使人性發光,無怨無悔。恨能使人性抓狂,玉石俱焚。真愛無界,無分別心,不能用來築牆;無形的牆,築於人心,既能成牆,必不是愛。
如果只看到中正紀念堂開放式的圍牆,而看不到台北賓館莫測高深的圍牆,此人內心必已抓狂。如果只在意中國帝王式的牌樓,而無視於殖民者象徵權力的高塔,這樣的人必定是政治騙子。
我成長於戰後困頓歲月,對國民黨的貪汙腐敗和特務統治深惡痛絕,我不齒的同學,一個個變成國民黨的知青,年輕的我就和國民黨劃清界線。心中築起一道厚厚的牆,能量很高。
我曾出錢出力支持黨外民主運動,國外留學時,常寫文章修理國民黨的特務,打得特務臉色發青。
三十年過去了,強人也走入了歷史。台灣人執政也已超過十八個年頭,新的執政者給人民帶來什麼?過去所反對的,有多少更勝於過去? 今天的台灣,還能維持一片榮景,難道不是前人的遺澤?
那些在美國留學時被我修理的特務,許多人回到台灣,在各個領域奉獻所學,作育英才,他們多半是外省人,心繫國家,並沒有留在美國享受人生。
我為什麼會去打這樣的人呢?我常反省,想到國家目前的困境和年少的輕狂,不禁熱淚盈眶。
牆,未必都是障礙。帝王的牌樓,未必都是孽種。殖民者的高塔,未必都是罪惡。歷史如是走來,無不留下痕跡。緬懷過去,開創未來,才是健康態度。 滿清入主中國,並沒對明十三陵動手。日本殖民台灣,並未毀壞布政使司衙門。這是一種胸襟,一種智慧,也是自我信心展現。只有對自己沒信心的男人,才在乎妻子婚前的男友。
北京,因拆除城牆,今天懊悔莫及。平遙,因保存城牆,而成世界文化遺產。平遙城怎能和北京城相提並論呢,一時偏見,造成無可挽回的破壞,殷鑑不遠,為政者不可不慎。
或許有人認為,開放性空間看起來舒暢。我相信這個人,一定沒到紀念堂池畔沉澱靜思過。
我曾經立志不進中正紀念堂,但是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來到紀念堂,心想強人都已作古了,何不進去看看。於是來到國家戲劇院旁的水池邊,但見青杉林立花木扶疏,奇石錯落,曲橋影蕩鴛鴦情深,蝶影翩翩。心想風景何辜!我為什麼要拒絕它呢?於是在池畔選一塊石頭坐了下來,只見池中白雲飄飄,錦鱗游泳,悠哉悠哉,塵俗盡忘。忽然間遠處傳來京胡的聲音,好似四郎思母。抬起頭來,夕陽掛在國家劇院的飛簷下,與園內的青杉一紅一墨,相映如畫。
啊!台北市區竟有如此美好的地方,我辜負它了!是什麼樣的人,有此才華,留此妙筆?我想當初庭園的設計者,一定考慮到圍牆的必要,才能營造這樣的氣氛。設若無此圍牆,喧囂盡入,幽靜盡失矣。
民進黨的朋友啊!你們見識這麼淺,心胸這麼窄,頭殼又發燒,如何治理國家? 家是一本正經 Posted on 2007-03-11 17:38 夏瑞紅俗話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然而,那卻是偉大的一本正經。我深深感恩我的阿嬤,若不是她用她赤裸裸的恩怨情仇、生老病死為我翻開一頁又一頁,我不確定我是否有勇氣仔細去念我的那本經。
古行者曾說,身體就是一部經。很多人閱遍世界叢書,卻從未曾回頭翻開自身扉頁,那不懂得讀自己的身體的博學多聞之士,仍是個可憐的無知者。家庭也是同等重要的經典吧!每個人一出生就領到自己的那一本,而後此生許多重要功課蘊藏其中,際遇千變萬化,大多可以從中找到線索,同時也會在這部經上留下痕跡,最終死亡將臨,是非成敗轉頭空,也常還把這本經捧在心上。
曾親眼見證幾位朋友的人生末途,那更警醒我,這本經真是該用心去念的。那個一輩子嚴峻冷酷的大男人坦然放棄一切醫療,安詳地迎向死亡,是在終於對太太說出「對不起」之後;那個罹患絕症的陽光女子,被一連串痛苦的治療折磨得了無生趣,而後在過世前一個年,突然升起強烈的求生慾望,她在寄給我的信上說:「我要把握時間修復家人的關係」;那個靠強心針維持心跳、不時陷入昏迷的生命鬥士,總在突然「廻光反照」時,墜入童年家庭情境,強烈控訴當年滿腹委屈,彷彿那個悲傷無助的小孩其實從沒長大,也不曾走遠,只是被人藏在心底一角,默默過了好久好久。
那本經是家人合力寫成的嗎?表面上看來是,但仔細追查下來,真正的主筆者卻是自己。有靈學人士說,一個人會出生在怎樣的家庭並非偶然,就好像一個人會去哪裡上學都是因緣和合的結果,而且有些人還為了特別的學習,自主選擇了特別適合的學校。我想談的不是這虛玄的部份,而是,為什麼同樣一個家庭,其中每個家人對家庭故事的記憶、感受和解釋,卻常大不相同呢?而且,類似的一本經,對這家來說,難念到處處糾結,在那家卻通順無礙,這是為什麼?
解鈴還須繫鈴人,念經的奧秘恐怕更是──誰在念經?
妳在想什麼心事嗎?
「妳在想什麼心事嗎?」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第一次對這問題記憶深刻,是在小學一年級教室旁的鞦韆上。那時班上有個同學突然這樣問正在盪鞦韆的我。
我一直很愛盪鞦韆,到現在還是,那麼,下了課高高興興在盪鞦韆的小孩能有什麼心事好想呢?而且,會讓一個一年級的小孩憑直覺用出「心事」一詞的,究竟是飄忽游離到什麼程度的面容?後來,經常有不同的人在不同的場合這樣問我,甚至高中時在玉山頂上,正昂首迎風遠眺時,也有人這樣問。
我總是一臉驚詫、急忙回答:「沒有啊!你為什麼這樣問?」心下則略有些懊惱,明明沒在想什麼,為什麼老給人那樣的感覺?也有人愛為我戲封「林黛玉型」多愁善感,以為那聽來會是浪漫的讚美,殊不知那讓我懷疑自己給人「不開朗、憂愁」的印象,我多討厭那樣啊!然而,回想小時候,我確實很少開懷大笑,即使笑也是輕輕淡淡的,要說有什麼不快樂嗎?也沒有,就是習慣靜默。
後來,我猜想自己大概是在「念經」,念我生長的阿嬤家那本、乍看一行行都是悲哀離別的經,不知不覺就念成了習慣。
為了停止「念經」,學作那種我所羨慕的熱情燦爛的女孩,我曾練習以忽視、遺忘、完全不給予任何注意力,來把那本經拋到九霄雲外,一度我確實也以為我擺脫了,但其實並沒有。尤其在阿嬤的死別降臨,那本經突然斷了線,一頁頁翻飛散落,向前走踩到一頁,左轉右轉後退也都撞到一頁又一頁,才知道是我的經我都得老老實實去念。
有人跟我說,我那經叫「童年不安全感」,關乎一種「原生家庭陰影」。這些年硬著頭皮仔細念它一番後,卻發現所謂「陰影」,若當它真,那真可困人於暗無天日,但當它假,其實也是「本來無一物」,問題不過是自己「如何看待」的問題。也可以說,人是活的,經是死的,要怎麼念經是人決定的,不是經決定的。
這種發現是一種解脫嗎?不知道,只是一時間有種空蕩蕩的失重的感覺。那感覺讓我想起曾讀過的一本武俠小說,有個浪人為復仇發憤練功磨劍多年,最後殺上山頭,竟發現仇家不過是個衰弱可憐的老頭!
家庭即道場,家人是相約而來的?
想想誰能那麼深地觸動我們的喜怒哀樂?誰給了我們沒有保留的信賴與支持?誰有辦法不許我們掉頭就走,一直「鍥而不捨」地「考驗」我們的愛與信心?又有誰能輕易卸下我們的盔甲面具,逼我們去直視自己內在的恐懼與渴望?那都是我們的家人。
我們大都並不美好,還時常犯錯,組織單位可以把我們開除,朋友可以跟我們絕交,但家人還是「家人」,對我們所造作的一切,不管好壞,他們都很難不承受、對應,說得更白一點,再怎樣,家人也總不得不陪我們「玩」下去、「過招」下去。家人也似乎一直認份地為我們高舉著「奇幻魔鏡」,讓我們從中深深地自照自見。光從「死忠同學」的角度來看,家人間可不就恩重如山?
華人社會對家庭普遍流傳著一個糟糕的說法,那就是「無仇不成夫妻,無債不成父子」。這樣的說法也許有助人對家庭的傷痛麻木,但恐怕也會讓人輕易放棄和解的努力,錯失了圓滿的機會。即便真的有債有仇,也終須清理了斷,更何況我們其實也可以選擇相信「家庭即道場」,家人是相約來幫助彼此成長的、此生最特別的同學。
當了媽媽之後,我對這點更有了一些實際的觀察體會。有些家庭的子女個個對父母充滿信賴親愛,也順承父母的精神教育下一代,這樣的家庭大多能團結興旺,但這十分稀有難得。大半人多反抗父母曾對待他們的方式,也刻意避免再用父母的方式教育下一代,但有的自己當了父母後,不知不覺「矯枉過正」,製造了新狀況,孩子好像活出自己「隱秘的意志」,代自己去走當年沒走的那條路,解答了自己內心多年的懸念;有些是在不經意間,又把記憶中父母的言行再次原封不動地搬出來套用,然後,看著孩子的反應時,感覺孩子好像再把當年的自己重演一次,讓自己突然看清了當年的父母與自己,也才從此正式跟自己心中那個受傷的小孩告別。
更有人只是渾渾噩噩與上一代死結糾纏,又粗殘放棄下一代。近年有關親子間虐殺的社會新聞層出不窮,在我看來,那是所有可怕的新聞中最最可怕的。親子間的情義能給人生結實的防護與支持,而親子間的怨恨,也會陷落成不斷吞噬一個人的能量與勇氣的心靈黑洞,其傷害所及不只兩代,很可能綿延三代、四代-------。那是何等深沉的錯誤!
父母給子女的不只是身體的養育,無形中傳輸的更是人生觀的雛型和情智運作的模式,如果那是正面的,那麼子女就像是繼承了「資產」,但若是負面的,則子女自幼便得揹起「債務」。(雖然債務也可能和資產一樣助益成長。)由此來看,為人父母豈可輕忽父母是「天職」、是「聖使命」!
若說家族是一條長河……
多年前,我曾參加過一個薩提爾(維琴尼亞‧薩提爾Virginia Satir)家族治療工作坊,主持工作坊的瑪莉亞.葛莫利(Maria Gomori)女士從學員中點選我出來當「活道具」,因而讓我對那一堂課印象特別深刻。
滿頭白髮的瑪莉亞問大家,小時候是否曾被禁止過說什麼話?大家都說有,有的家庭絕不能講這個、有的家庭絕不能說那個,五花八門。於是,瑪莉亞微笑著拿起布條綁住我的嘴,在我後腦杓緊緊打結。接著又問,小時候是否曾被禁止過看什麼東西?然後,我的眼睛又被蒙上了。到最後,站在她身邊的我,已成了一個全身五花大綁,而且呼吸有點侷促的僵硬的木頭人。
當然,這堂課的主旨並不是在批判管教,而是用一種具象誇張的方式,讓學員試著逆溯自己內在許多緊張糾結的源頭,如果那是來自童年家庭,那麼現在我們長大了,已經有能力為自己鬆綁,我們可以像丟掉破舊的小小鞋、小小衣褲一樣,為自己換上全新的,而且合身又合腳的。
說是這樣說,但人心很固執,某些深層的困局不是理智所能跨越的。那種困局是一種揮之不去的情境,充滿幼時未及處理的恐懼。當生活巨變,一個人突然過度勞累或脆弱的時候,就可能失足轉進那個困局裡。
被那困局「關禁閉」的時候,一個人會被心中「亂舞群魔」追纏到失魂落魄,但當你不想再逃,乾脆轉身直盯著惡魔,撒手不動,鐵了心對惡魔說:「來吧!我就在這裡,你到底要什麼?」惡魔剎時就潰散成無數哀傷的碎片。這一片是母親的羞恥,那一片是父親的野心,這一片是母親的母親的憾恨,那一片是父親的父親的焦慮-------。
你忽然有無邊的悲哀與無比的感動,因為你看穿了,那惡魔其實是帶了面具的天使,而你從來不只是你自己而已。如果你願意擁抱惡魔一下下,它就會讓你記起,自己這樣活在此時此地,原來是因為有一份家族的託付和生命的責任,只要再次心甘情願承擔託付、負起責任,一個人就能接到走出困局、繼續前進的力量。只是,那困局裡的衝撞,會在身體角落積聚緊張,疏通釋放那些緊張是需要方法的,我覺得一些古老的運動方法,吐納、導引、瑜珈、迴旋舞------,是真正了解人體這種緊張的人所設計的。
若說家族是一條長河,那麼一代代家人便好像從上游到下游連續不斷的各式河床堤岸,無論經過多少曲折坎坷,都要合力護送一條水回歸大海,正如生命的雜質遮蔽,經過一代代淘汰洗練,最終是為了光明普照,讓祖先與子孫同在光中。回頭讀阿嬤家這本經,我選擇這樣看待家族浮沉,也這樣祝福家族的傳承。
日本「生長之家」創辦人谷口雅春先生曾說,「歡笑與愛語」是家庭光明的源泉,無論遇到什麼樣的困難都不要放棄歡笑與愛語,家庭便不會墮入黑暗,一個蓬勃向上的家庭也是光明社會的希望之所在。一個人若不能與天地萬物和解,內心便充滿爭鬥的念波,如此則神仙也愛莫能助;人要與天地萬物和解,首先就是要與自己的父母家人和解。
齊邦媛女士也曾寫過一句好話:「悲傷人人都有,只是哭泣的方式各有不同。」當我們慢慢體會到不同家人的困局,就會覺得家家那本難念的經反覆陳述的奧義,其實只是「無條件的寬容與諒解」。在寬容與諒解中,才可能有較完整的觀察與深刻的平常心,才能引人從碎片中見識本來圓滿。
願家家那本經,幫助人人走上學習真正和解修圓的道路;也願我這樣「一本正經」地叨叨絮絮,能給那些曾在暗處為家庭哭泣的人一點點安慰。 引用:http://blog.chinatimes.com/xletter/archive/2007/03/11/152753.html 2/5/2007 輪迴轉世測驗挺有趣的,大家可以試試看ㄛ~
輪迴轉世測驗 從下列問題當中,選出較接近自己的答案。不用考慮太多,以直覺回答。 (先拿一支筆記下每一題的答案ㄛ) 1. 你喜歡的音樂或旋律為何? A. 流暢柔和親切的音樂 B. 流行的好聽音樂 C. 激烈、節奏感強的音樂 2. 你喜歡的色彩為何?
1/31/2007 你是否像我愛你一樣愛我? ----夏瑞紅有一天,有個為丈夫去世傷心欲絕的女人去求見智者。 智者問:「妳為什麼傷心?」 女人說:「因為我捨不得丈夫啊!」 智者問:「妳捨不得的,是哪個丈夫?」 女人臉色大變,反問智者什麼意思? 智者於是又問:「妳捨不得的是初識時的那個丈夫呢?還是新婚那個?或者是跟妳吵架那個?生病那個?------請問妳捨不得的到底是哪一個?」 ※ ※ ※ ※ ※
阿嬤去世以後,有些從前我不曾細想的問題,開始冒出來纏著我追問不休。 有些清清楚楚就是一個問題,有些則是隱隱約約、斷斷續續的一團迷霧,連問題都還不成形,只是茫然。 我在霧裡漂浮許久,終於才對自己問出:「請問妳捨不得的到底是什麼?」
妳捨不得妳沒了一個阿嬤可以作為回老家的理由?若這樣,那妳是捨不得阿嬤,還是捨不得老家──妳自己的童年回憶?妳捨不得妳沒了一個阿嬤可以掛念探望?若這樣,那妳捨不得的是阿嬤,還是妳耽溺的一個孫女的角色?妳真的喜歡一直陪伴衰老的阿嬤,清理她床邊的便盆,和那一堆裹著尿騷味的衣褲抹布嗎?妳真的願意一直擁抱她的愁苦和哀怨嗎?
如果妳真的喜歡且願意,為什麼妳曾好幾次讓她幾近乞憐地追問:「妳欲走啊喔?是安怎冇愛擱陪阿嬤住一眠?」(台語:妳要走了嗎?為什麼不再陪阿嬤一夜?)妳的理由總是妳要照顧兒子、妳得工作,其實妳真正的意思是,兒子和工作比她重要,而且才是妳「主要的正事」?
所以妳狠下心、攤手對自己解釋:放阿嬷孤單害怕,我也是不得已。如果,阿嬤換作是兒子,妳的選擇會有不同嗎?為什麼?兒子給妳的難道有阿嬤多?還是說,兒子「回報」了妳希望,而阿嬤已不能再給妳什麼?若這樣,那妳真正捨不得、真正愛的,是否只是妳自己?
曾在書上讀到有人說,熱中養育後代卻對前輩無情,這是生命繁衍傳續的「自然法則」,但是,這絲毫不能消化我對自己的質疑。我想知道,我對阿嬤的愛到底真正的「內容」是什麼?阿嬤過世後,我幾度深陷悲傷的「意義」又是什麼?
我對阿嬤的愛,細想起來,可能非常複雜。
我偷偷想過「阿嬤是否愛我像我愛她一樣」?這是一個不堪追問的問題,因為我心裡老早有了答案。我以為,阿嬤沒真正了解過我,也從沒真正想過要了解我。長年來,我之於她只是一個「真乖、真有孝的孫仔」,而且在她強固的傳統觀念下,還得再加註一句:畢竟是一個「查某囡仔」,不是男的「內孫」。可能對她來說,這樣已經足夠,足夠在她簡單的生命象限圖上,為我安插一個清楚的座標。
但不能說阿嬤不愛我。她只是用她自己的方式愛我,不管那是不是我所需要的,我知道,她已經盡力了。我不能忘記小時候每次和她一起出門前,她為我綁花布頭巾的那份認真慎重;不能忘記她牽著我走路時,曾給過我的那種「永遠不會放手」的無言的承諾;我也不會忘記,在我出嫁時,她特地花一筆私房錢為我訂做鑲著紫寶石的黃金戒指、項鍊,雖然我從不佩帶那些,但我怎會不明白,它們都在為阿嬤代言「我愛妳」?
關於我的愛,也許阿嬤一直以為那只是「孫子愛阿嬤」的「天經地義」。其實不是的。我對阿嬤的愛,細想起來,可能非常複雜。那愛曾啟動我內心深處一種天地孤兒的蒼茫感受,又給予我人間猶有依偎的溫暖慰藉;那愛曾是我流浪漂泊的秘密,也是我寂寞封閉的鎖鏈,更是讓我照見世間悲歡離合的一支燭火。
每次看到我為阿嬤打點生活,親戚們就會誇我懂得惦念阿嬤的養育之恩。是嗎?這是來自一種「報恩」的動力嗎?我不知道,但當時我其實沒半點那種念頭,我只是希望減輕她的痛苦與不便,想看她感覺自己很被珍重的樣子,和她輕鬆安詳的笑。為什麼?因為那樣讓我覺得舒服。
因為畫,我看見阿嬤也曾是個小女孩,和滿懷冒險勇氣的少婦。
阿嬤八十三歲才第一次提筆畫畫,同時練習寫她這一生僅僅會寫的三個字──她的名字。她常把父姓「陳」右半邊「東」字下方的兩撇給遺忘了,還嫌她的單名「緞」字「為何生作這呢崎嶇?」(為什麼長得多彎麻煩?)但在自己的畫作上「落款」時,我看到她是多麼神氣得意啊!她發憤畫了三年,畫在日曆上、撒隆巴斯包裝盒內面,和我買給她的圖畫紙上-------,零零散散的「畫作」將近一百張。
阿嬤畫的盡是她生活中的草木花鳥禽畜,線條直接,色彩鮮明。看阿嬤認真專注的樣子,我不禁肅然起敬,那不只是尊敬一個老人家的努力而已,更是由衷敬畏上天賦予生命如此不可思議的潛能與祝福,就像林子裡乾枯的老幹,在雨露陽光的佈施普照下,一有機會就勤奮熱烈地萌發新綠。
每次跟她一起仔細「閱讀」作品時,我總意外遇見好多個我所不知道的阿嬤。例如,那棵葡萄樹是「妳阿公種的第一批葡萄」,在那個婦女很少單獨出遠門的年代,她就曾自己挑擔帶秤、坐公路局到彰化菜市場一角叫賣,結果賺了一包私房錢,非常歡喜。我因而知道阿公經常流連在外,阿嬤曾為張羅一大家子吃穿,設想出種種開源節流的土方。
還有,畫裡那一隻「倒頭栽」的恐龍原來是「正想爬樹」,雖然那恐龍是她從彩色筆盒蓋上臨摹下來的圖樣,但她相信「真的有飛龍」,而且她小時候就「聽說有人親眼看過」。
其中有一組圖畫,我幫她拿去報名朱銘美術館的長青藝術獎,結果得了大獎。在頒獎典禮上遇到另一位得獎的長輩,碰巧同是故鄉人,那位婆婆跑過來緊握阿嬤的手說:「妳甘是青山仔嫂?妳甘是青山仔嫂?」老婆婆說當年幾乎天天「跑空襲」,她時常跑不及,就躲在我們老家竹籬邊。雖然阿嬤不記得她,但兩老握著手,談起在戰亂流離中奮力求生的「少年時」,就像一對親密的姐妹淘。
都因為畫,我第一次那麼清楚地「看見」阿嬤也曾是個纖弱好奇的小女孩,和滿懷冒險勇氣的少婦。我一生下來就叫她阿嬤,叫到我都差點忘了,她並不是生下來就已經是「阿嬤」了。我一直想給「阿嬤」這個那個,但我又何嘗真正了解這個不只是「阿嬤」的女人?她到底愛什麼?
太多話說不出來,於是一個人最終便淪為只是默默吃飯的一張嘴?
後來阿嬤沒辦法再畫畫,是因為眼力疾速衰退,她為此深感遺憾,但也無可奈何。阿嬤的耳朵一直十分靈敏,於是我給她裝設床頭音響,還買了幾套台語唱歌談古講經的錄音帶,可惜阿嬤沒興趣,那只是我一廂情願。
為「爭奪」阿嬤最後的注意力,明知「節節敗退」,但我仍堅持挑戰她的衰老痛苦、絕不投降。就好像,眼看著幕已垂降、燈將熄滅,我更急著想把阿嬤從演了一輩子的刻板角色裡拉拔出來,而我已顧不了這一切到底是阿嬤真正需要的呢?或只是為了彌補我自己的無邊懊悔與愧疚?
從前我常給阿嬤錢,因為我以為阿嬤最愛錢,有錢最有安全感。可能阿嬤也真是這樣,但那會不會因為子孫習慣給的多是「發紅包」這種「便宜又便利的孝順」,她沒得選擇比較,所以一直沒機會再進一步想想,有什麼可能比錢更讓人安心踏實?
一個人活在這世界,有那麼多奇妙的探尋與美好的可能,我為什麼不早一點用心陪伴阿嬤去嘗試享受?因為依循習慣、固執角色,人間充滿著漫不經心的相互錯待,不管表面多麼熱絡,實情卻是何等草率淒涼?
阿嬤時常抱怨痠痛,抱怨久了,人家就會說:「老人就是會痠痛,痠痛是自然正常的。」再不耐煩點,甚至怪她:「又在想孔想縫、又擱在亂啊!」(又在胡思亂想瞎鬧了)久而久之,她只好將抱怨都吞忍,吞忍到連她是仍有七情六慾的「一個人」也被遺忘了,每日三餐飯菜成了她僅剩的、與外界溝通的言語與表情。
所以,她說這個兒子「貼心」,是因為稀飯煮得比較軟透、有給她魚湯吃;那個兒子嫌她「九怪、難伺候」,是因為給她的食物都只隨便吃兩三口就說吃不下;人家認定她昨日勇健,是因為她吃光兩碗麵,今日病重是因為連一口水都不喝。
是不是正因為有太多話說不出來,於是,一個人最終便淪為只是默默吃飯的一張嘴?
原來,那「騙」我哭笑半生的曬榖場,竟只是個戲台。
阿嬤九十歲生日那天,子孫們在老家曬穀場辦了三大桌壽宴,大阿姨是「總舖師」,媽咪當助手,我和兒子一個彈口風琴、一個拉小提琴,為生日快樂歌熱鬧伴奏,而後大家一齊舉杯祝賀阿嬤。於是,阿嬤也舉起杯子,笑嘻嘻地說:「多謝、多謝!多謝大家今ㄋㄚˋ日來ㄍㄚˋ阿嬤餞別啦!」此話一出,氣氛立刻盪下來,有人趕緊顧左右而言它,有人則當場板起臉,怪阿嬤怎麼「亂講」那些「有的沒的」。
那一刻,我先是驚訝阿嬤竟自然脫口而出「餞別」這麼古雅的詞彙,而後心底泛起一片蒼涼。但我覺得阿嬤講得實在很棒,我們應該為她的瀟灑致詞鼓掌才對。人生無常,誰說不是一朝餐聚、一朝餞別?
只是,沒想到之後幾年,阿嬤都沒再做過生日,那真的是最後的「餞別宴」。但做子孫的,可不是經常不自覺地就「獨裁跋扈」起來?只因自己不敢聽、不願想,竟連老媽媽想說句真心話的機會都不給!
阿嬤過世後,有段時間,偶爾在一陣風拂面而過時,我就會想起那日曬榖場上的風,和阿嬤在那風裡的「餞別」。當我輕輕閉起眼睛,我就回到阿嬤家的曬穀場,聽到歲月的聲音如流水滔滔──那是風鼓轟隆隆轉動、稻穗窸窣窣滾落的忙碌的黃昏;然後,陽光下排排稻穀熱氣氤氳,阿姨一杓杓來回翻撥,空氣中都是穀子鬆酥酥的碎響;然後,成群麻雀來了,阿嬤拿起竹掃帚大敲牆壁,又像罵小孩似地碎碎唸:「夭鬼喔你!乎你吃歸日啊擱吃不夠?走啦、走啦!」;然後,鞭炮震天,舅舅的新娘要下車;然後,嗩吶聲起,阿公的棺材要上擔---------。
原來,那「騙」我哭笑半生的曬榖場,竟只是個戲台,而阿嬤的「餞別」是收場閉幕的最後一句台詞!
人的愛其實總被「現象」障礙,輕易就愛到「人的盡頭」,根本是無能為力。
其實,阿嬤是個單純知足、樸實堅韌的人,她滿腹辛酸委屈,也不過是對丈夫、兒子的千般恨不消。我曾在聽她訴苦長嘆後,反問她:「所以呢?所以妳到底有什麼話欲對伊講?」講到這裡她就沉下來了,只是無奈地說:「欲講啥?講啥有啥米路用?」阿嬤有時血壓竄升,陷入發燒恍惚,會像變個人似地,忘掉正常言語,不是尖聲浪笑,就是恐慌地叱喝呼喊。後來她陷入昏迷,住進加護病房,又被送進安養院,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如果阿嬤說得出來她真正想說的,那句話會不會是──你是否像我愛你一樣愛我?是否?是否?也許只等兒子們給她一個結結實實的回答:「是啊!是啊!」,對這苦累一生的痴愛纏綿,她才能真的放心甘願吧!
但如果連骨血相連的母子情份,都未必能給人可靠的愛,那麼,人間還有什麼愛不是脆弱的呢?人的愛總被無常現象牽制障礙,輕易就愛到「人的盡頭」,根本是無能為力,即使法律、道德、良心,也都不足以支持愛人遠行,疲憊不安的愛人們彼此早用麻木、敷衍、謊騙-----等種種伎倆,逃避了愛的負擔。
如果愛阿嬤是因為她是阿嬤,那麼在阿嬤無力扮演好阿嬤角色的時候,愛就勉強了;如果愛阿嬤是因為她是個可愛的人,那麼當她不可愛的時候,愛也會很吃力。但是,當瞥見阿嬤跟我、跟每個人一樣孤獨寂寞、一樣生老病死的時候,突然有一份莫名的悲憫,悄悄在那窘迫的「人的盡頭」,靜靜地接替了我軟弱可憐的愛。是那悲憫給我力量去面對一個不大美麗、甚至有點殘酷的人生老年。
陪伴阿嬤走過她的老年,我重新學習去愛。愛,是不問「你是否像我愛你一樣愛我」,卻問「我是否愛你像愛我自己一樣」?更問,我是否愛你,像上天愛你、愛我一樣?
引用:http://blog.chinatimes.com/xletter/archive/2007/01/30/146145.html |
||||||||||||||||||||||||||||||||||||||||
|
|